地球上最后的夜晚解析【地球上最后的夜晚】

發布時間:2019-10-21 01:10:58 來源: 法律文書 點擊:

  《地球上最后的夜晚》由十四個故事組成,大部分故事的主人公是“B”:一個智利流亡者,在南美和歐洲漫無目的地游蕩,串起了他同時代的其他人的故事,幾乎都是在流亡生活中理想破滅的一代人,如何掙扎于邊緣,困于夢魘。這些人猶如在一場夢中,在不同的故事中不斷改換著形象、名字或背景。評論家們普遍認為,波拉尼奧在短篇小說領域展現出來的純熟技巧,堪與卡夫卡和博爾赫斯媲美。
  情況是這樣的:B和B父去阿卡普爾科度假。一大早,清晨六點,父子倆就要出發。那天夜里,B睡在父親家里。沒夢,或者就算有夢,一睜眼也忘了。聽見父親在衛生間。向窗外望去,一片漆黑。B不開燈,穿衣裳。等走出臥室的時候,父親已經在桌旁看前一天的體育報紙了。早飯已經做好了。咖啡,牧場煎蛋。B問候父親后,走進衛生間。
  B父的汽車是1970年的福特野馬。六點半,父子倆上車,開出城市。城市就是墨西哥城聯邦區。B和父親出城短暫度假的那一年是1975年。
  一般來說,旅行總是愉快的。父子倆離開聯邦區時有點冷,開始進入格雷羅州的炎熱地區,熱起來了,他們不得不脫下毛衣,打開車窗。起初,車外的風景完全吸引了B的注意力(他覺得令人感到惆悵)。但是,幾小時后,群山和森林變得單調乏味了。B決定還是看書為好。
  在到達阿卡普爾科之前,B父把車停在了路旁的一個飯攤前。攤子上在出售綠鬣蜥。B父問兒子:咱們嘗嘗,好嗎?B父走近綠鬣蜥,看見它們還活著,微微動彈。B靠在野馬車的擋泥板上,看著父親。B父不等兒子回答,就要了一塊綠鬣蜥肉。到了這個時候,B才離開野馬車,向露天飯攤走去。就是四張餐桌和一個清風吹得微微搖動的遮棚而已。他在距離公路最遠的位子上落座。B父要了啤酒。父子倆卷起了袖子,敞開了懷。父子倆穿的是白襯衫。為父子倆服務的男子則相反,身穿長袖黑襯衫,好像炎熱并不影響這位服務員。
  服務員問:是去阿卡普爾科吧?B父點點頭。父子倆是這飯攤上僅有的食客。公路上,車輛來來往往,不停車。B父起身,向飯攤后面走去。起初,B以為父親是去解手的,但很快就明白了:父親是鉆進廚房去看如何烹飪綠鬣蜥的。服務員悄悄跟在B父后面。開始講話的是B父,接著是那服務員,最后是個女子的聲音。但B沒有看見她。B滿頭大汗。眼鏡又濕又臟。摘下眼鏡,用襯衫下擺擦擦。等到再把眼鏡戴好的時候,發現父親正在從廚房那邊望著他。實際上,他只看見了父親的臉和肩膀的一部分,其余的部分被一塊有黑點的紅門簾擋住了。有一陣子,B覺得紅門簾不僅分開了廚房和飯攤,還分開了兩個時代。
  于是,B轉移視線,回到書上來。書在餐桌上,是打開的。是本詩集。是法國超現實主義的作品選,譯者是阿爾多·貝葉格里尼,阿根廷超現實主義詩人。兩天前,B開始閱讀這本書。他喜歡。喜歡里面詩人們的照片。有于尼克、德斯諾斯、阿爾托、克勒維爾的照片。書很厚,有個透明的塑料封皮。包書皮的不是B(他從來不包書皮),而是一位特別講究細節的朋友。這時,B轉移了視線,偶爾翻翻詩集,他看到了居伊·羅塞的照片和詩作。等到他再抬頭找父親的時候,父親不在那里了。
  真熱得喘不過氣來。B很想回首都去,但是不走,至少現在不走,他心里明白。過了一會兒,父親來到了他身邊。二人吃起辣醬綠鬣蜥肉來,喝更多的啤酒。黑襯衫服務員為父子倆打開了半導體收音機。于是,朦朧的熱帶音樂與樹林的沙沙聲以及公路上過往的車輛聲混合在一起了。綠鬣蜥肉有雞肉的味道。B不大肯定地說:比雞肉柴。父親說:味道很好嘛。又要了一塊。父子倆喝加了肉桂粉的咖啡。端來綠鬣蜥的是黑衣服務員。但是,送來咖啡的卻是廚娘。她年輕,像B一樣年輕,身穿白色短裙和帶白花的黃色襯衫。B認不出那是什么花,也許根本不存在吧。喝咖啡的時候,B感覺不舒服,可是沒說什么。他抽煙,看看微微搖動的遮棚,好像有一線水絲下雨后掛在遮棚上不動了。B想:這不可能啊。父親問他:你瞅什么呢?B說:遮棚。像是靜脈,B這么想,可沒說出口來。
  黃昏時分,父子倆到了阿卡普爾科。二人在臨海的街道上閑逛了一會兒。車窗已經落下,海風吹亂了父子倆的頭發。他倆把車子停在一家酒吧旁邊,進去喝點什么。這一回,B父要了龍舌蘭酒。B想了想,也要了龍舌蘭酒。酒吧很現代,有空調。B父跟侍者聊天,問他海灘附近有什么旅館可住。父子倆回到野馬旁邊的時候,天上已經有了星星,B父看上去一天以來第一次有了倦容。但還是跑了兩家旅館,由于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父子倆都不滿意。到了第三家方才看中。第三家名叫“清風”,不大,有游泳池,距離海灘只有三五步之遙。B父喜歡。B也喜歡。由于氣溫低,旅館空空蕩蕩,價位可以接受。父子倆的房間里,有兩張單人床以及帶淋浴的小衛生間;惟一的窗戶面朝旅館庭院,那里有游泳池。B父本希望窗戶面對大海才好呢。二人很快發現空調沒開。但是,房間里相當涼快,因此沒投訴。于是,安頓下來,打開各自的行李箱,把衣服放進衣柜。B把書放在床頭桌上。開始換衣服。B父去洗冷水澡。B只是洗洗臉。洗漱完畢后,父子倆出去吃晚飯。
  在旅館服務臺,他倆看見一個矮個,長著兔牙。是個年輕人,看上去態度友好,建議父子倆去一家旅館附近的餐館吃飯。B父向他打聽什么地方好玩。B明白父親的話。那服務員不明白。B父說,就是有活動的地方。B說:就是能找到姑娘的地方。服務員說:啊,明白了。片刻間,父子倆沒動,沒說話。服務員彎腰,消失在柜臺后面去了。再露面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張卡片,遞給了B父。后者看看卡片,問這地方是不是安全可靠。問完之后,掏出一張鈔票。服務員立刻抓了過去。
  但是,那天夜里,晚飯后,父子倆還是直接回旅館了。
  第二天,B醒得很早,悄悄淋浴后,刷牙,穿上泳衣,離開了房間。旅館食堂沒人。B就決定在外面吃早飯。旅館所在的街道向下直通海灘。那里只有一個少年在出租沖浪板。B問一小時收費多少。少年說了一個數。B覺得價格合理。于是,租了一個沖浪板之后,就下海了。海灘對面有座小島。B踏著沖浪板向那里進發。起初,有些費力,但很快就掌握要領了。這個鐘點的海水清澈透亮。到達小島前,B覺得沖浪板下有紅魚,長約半米,成群結隊地涌向小島。B也沖向小島。
  從海灘到小島全程需要剛好十五分鐘。B不知道,他沒表,覺得時間很長。游到小島,他覺得遙遙無期。就要到達小島之前,意外的大浪攔住了他的去路。小島沙灘的沙子與旅館前的沙土大不相同。后者的沙土也許是早晨的緣故,是金褐色的(但B并不覺得如此);小島的沙子是雪白的,閃閃發亮,看時間長了,感覺刺眼。
  B于是停止劃水,不管風吹浪打,紋絲不動。海浪緩緩地把他從小島附近推開。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沖浪板已經退到了半路中央。B算計了一下距離,決定返回。這一次,回頭路愉快多了。到了海灘,出租沖浪板的小伙子問他是否有問題。B說:沒有。一小時后,B還沒有吃早飯,回到了旅館,看見父親坐在食堂里,眼前擺著咖啡和一個有剩余面包片和雞蛋的盤子。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過得相當混亂。開車瞎轉,從車里看人;有時下車,喝冷飲,吃冰激凌。下午,B父臥在躺椅上睡覺的同時,B重讀居伊·羅塞的詩歌、生平簡介。
  一天,一群超現實主義者來到法國南部。他們打算弄到去美國的簽證。德國人占領了法國北部和西部。南部在貝當政府保護下。美國領館日復一日拖延辦理簽證的時間。在這群人中,有重要的詩人,例如,布勒東、特里斯坦·查拉、佩雷,但是也有次要的詩人。居伊·羅塞就屬于次要詩人。B想,從照片上看,他屬于次要詩人。居伊人丑,但衣著講究,像個部委低級官員或者銀行職員。B想,到此之前,雖說有不和諧,但一切正常。每天下午,這群超現實主義者們都在港口附近一家咖啡館里聚會。制訂計劃,聊天。居伊場場必到。但是,有一天(B覺得是黃昏時分)居伊失蹤了。起初,沒人想起他來。他是個次要詩人,這些人常常被人忽略。但幾天后,大家開始找他了。在他居住的旅館里,沒人知道他的情況。他的行李、書,沒人動過。為此,如果說居伊不交房錢就走了,那是不可思議的。但是,在藍色海岸地區的有些旅館里,也是常有的事。朋友們在找他。大家走遍了醫院和憲兵拘留所。沒人知道居伊的情況。一天上午,簽證下來了。大部分人上船去美國了。留下的人是那些永遠拿不到簽證的人。大家很快忘記了居伊,忘記了居伊的失蹤,個個忙于找個安全的地方,因為那年月群體性失蹤和被殺事件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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