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 道士發喪口訣

發布時間:2019-04-03 01:26:58 來源: 文章閱讀 點擊:

  我一直奇怪我們中國人對“道場”的理解。查此詞本佛教用語,但我小時候聽得最多的就是它。我家在村子中央,坐西朝東,門口即是村里的“道場”。打谷、曬麥、開會、做法事、商販進村交易……都在這道場里。我在道場里參加過村民追悼周恩來的大會,那比請吹喇叭來做水陸道場要嚴肅多了;在道場里聽過村后山上擂鼓墩古墓出土編鐘的消息,人們說墓里面的文字只有一個叫郭沫若的中國人讀得懂;當然,最多的仍是村人日常的生活,收麥割稻、生老病死,都在道場里。
  鄉村熟人社會組成有形無形的道場,其中一個作用就是成為人們的安全網或救濟場。人們在道場里問候:“你吃了嗎?”“今冬真是冷,小麥長得好了。”“去年借的30塊錢該還了吧。”……公正地說,這個道場“抬頭不見低頭見”,使得人們在其中問道不問貧,人們相互關心的乃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直道,而少有算計。
  城市化進程拉開后,征地、招工、蓋房,村里的道場衰敗了;再后來,道場沒有了,取代的是水泥鋪就的道路。我回鄉數次,看著完全陌生的村貌,總是為年少時出入其中的道場惋惜。
  但道場仍是我們中國人的生活背景、關系或成就,人們常說,“他幾大的道場啊。”“螺絲殼里做道場。”“他們家做了一個大道場。”……都是說人生的可能性。只不過,這個傳統的觀念意識多少被格局、相互關系一類的現代詞語代替了。
  文明經驗告訴我們,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道場跟人的關系也如此。健全的道場跟人們的關系是溫暖的、相互成全的。就像鄉村里的道場,供村民使用;村民也會維護好它,農閑時或農忙前會墊土鋪平,讓牛拉碾子碾得板板實實。如果以為自己擁有一個道場而不去成就它,反而忘乎所以,那么道場不會起什么作用,甚至會由此變質而束縛壓抑或異化人們。
  現代的關系、格局等觀念要冷漠得多,其中的道理正是道場在現代被利用架空,變得惡劣。我們正在經歷的文明轉型,涉及到道場的轉化,道場被高度利益化了。
  歷史上有名的道場故事極多,莊子寫過不少。老朋友惠子在梁國做相,莊子去梁國,惠子以為莊子要取而代之,就利用權力搜捕莊子;莊子見惠子說,南方有一種叫雛的鳥,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它飛過貓頭鷹頭上,正在吃死老鼠的貓頭鷹發出一聲“嚇”,怒斥雛。難道惠子也想用梁國來嚇老朋友嗎?
  今人也多以為自己得到的職位不容易,對他人患得患失。但莊子知道,他在哪里,當下最大的道場就在哪里。章太炎、歌德、托馬斯?曼們也都說過,他們在,文化就在。今人少有這種自信,人們被自己小小的格局支配得無能自知。這種無能弘道成人、反而借道場自重自保自宮的現象是如此普遍,以至于我們的思想家總結出“暫時做穩位置”和“求做而不得”是中國人人生的兩種常態。
  道場利益化,失去了天地人的時空直道。人們不再是問道不問貧,而是笑貧不笑娼;人們不再憂道,因此,天地反復,從大的溫室效應、氣候反常,到人們生存環境的各類污染,生態、心態、世態污染,甚至網絡,這新生的道場,也是戾氣充溢。
  去年曾經參加一個筆會,見識了一個道場。某干部帶著十幾位詩人、作家去爬山,到了山頂,看到一個寺廟。廟宇的格局仍讓人能夠想見它曾有的盛況。這里只有三個似僧似道的出家人,他們養雞、養蜜蜂、種菜,看到我們休息,他們認出縣、鄉級的領導,有一人就說,主任,我們就做做法事?主任爬得一頭汗,正喝著茶水,一揮手,你們整,你們整。三個出家人就到正殿里吹起來、敲起來,一時間我們置身于佛香國里。
  我也見過至誠的道場。一個上海女孩兒出家后,主持一個只有她一人的小廟,我們去時她在正殿里念經,一只狗趴在蒲團上似聽非聽。同去的幾個人聽得感動,先后跪下,留下香火就默默離開。
  我們一生會被道場左右嗎,或者說我們能成就什么樣的道場呢?我以為最好的例子,是舜所示范的,他在哪里,哪里就能夠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這種一己之力弘道的人類花實,我們今天稱其為“人格魅力”,稱其為“文明”。
  作者為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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